六十四·失地-春闺密事-
春闺密事

六十四·失地

    瑜侧妃的手段原本就厉害,给了她小半年的时间,她就更是充分发挥了她的优势,几乎把当初临江王妃费心思留在府里的那些管事位子的人给连根拔尽了。

    等到临江王妃回来了以后,竟然没有人可用了。

    而那些踩低捧高的,也一个个的都跟着去溜须拍马,一时竟没有人回来正院伺候。

    清霜还有那些临江王妃的人都气的牙根痒痒,觉得这些人实在是欺人太甚,而瑜侧妃的气焰也太盛了。

    可是临江王妃却反而不那么恼怒,原本应该她最生气,可是到头来,反而是她最沉得住气最冷静,她从头到尾,竟连个生气的表情都没有。

    清霜她们到底是见识有限,看不出来。

    可是她自己却知道,现在已经不是当初了。

    彭德妃的倒台,跟瑜侧妃脱不了关系,瑜侧妃在其中出了大力,不费一兵一卒,就帮临江王把彭德妃和五皇子扳倒了。

    这样还不算,还间接的让隆庆帝大病一场,身体差到了极限。

    而楚景谙又争气,在九江这一片,已经没有人知道世子,只知道有楚景谙。

    这是什么样的心机和手段,才能慢慢隐忍坚持到如今?

    临江王从前或许还带着几分利用的心思,对待瑜侧妃没有那么上心,可是经过这小半年里头瑜侧妃的经营和大放异彩,他早已经把瑜侧妃看的很重要了。

    回来了是回来了,可是往后的路不是那么好走,现在指桑骂槐,让底下的人知道知道,她才是真正的王妃,而且重新回来了,有把瑜侧妃压在底下的本事,就行了。

    至于其他的,不能再做。

    她现在还有一身的泥在身上,再要对上瑜侧妃,在临江王那里讨不到好。

    她笑着看了清霜一眼:“好了,不必再说了,再说下去,旁人可就要把你当成凶神恶煞了,以后都怕你,可怎么办?”

    清霜便有些羞赧,垂了头,露出雪白的一段脖颈,低声应了一声是。

    临江王妃瞧着她,透过她仿佛又是在看旁的人,好一会儿,才笑了笑,挥挥手让她下去了。

    秦嬷嬷见了她出去了,便急忙上前来,下了帘子上前自动的接过了临江王妃手里的梳子,替她将珠宝首饰都给下了,轻声道:“王妃您今天劳累了,待会儿可得好好歇着,否则可要伤了身子,您原本身子便不好,经过这么一闹,身子就更差了,庙里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瑜侧妃办事滴水不漏,明面上照顾得当,可是其实不知道给咱们使了多少绊子,咱们几次险些就活不下去了。清霜”她顿了顿,将临江王妃的头发给疏散了,又去拿了头油细细的给她抹上,才皱眉道:“她毕竟是刚刚才从外头调回来的,什么也不懂,什么心思都摆在脸上,现在正是要紧的时候,她这样的性子,恐怕是会给咱们添不少麻烦”

    毕竟没什么底子,放在身边当大丫头怎么行?

    从前那些大丫头,可是一个个的都是独当一面的好手,什么都能来得。

    现在清霜却什么都得重头教。

    临江王妃莞尔一笑,竟难得的有了些阳光模样:“这怕什么?要那么多心思做什么?年纪小就该有年纪小的样子啊,你看她那模样,不是浑然天成的又一个她姐姐吗?这多好,我看着她便觉得开心。”

    清霜的姐姐!

    秦嬷嬷登时觉得毛骨悚然,想起从前的旧事,有些震惊的看了王妃一眼,霎时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了。

    清霜的姐姐向来是从前王妃面前的禁忌,她们是万万不敢提的,就连清霜她娘葛嬷嬷,也因为这个女儿而从府里被赶了出去,连个体面都没有留下。

    她想了想,立即就明白了临江王妃的用意,再也不敢拿清霜说是,低声应了一声是,就麻溜的将王妃的头发都梳理好了,笑笑便道:“是王妃仁慈,若果真她竟有那等造化,以后可得回来给您磕头。”

    临江王妃面上噙了一抹冷笑,看上去竟然比夜色还要阴沉。

    磕头,她才不需要她们磕头。

    头发已经弄好了,秦嬷嬷看了看外头的天色,便道:“王妃不如休息一会儿吧?王爷出去了还没回来,说是去看那些堤坝了,这几天又下大雨,王爷是怕堤坝冲毁,又有水灾”

    九江城什么都好,就是总要担心夏日水灾。

    临江王妃随意的摆了摆手答应了,就听见秦嬷嬷又问:“对了王妃,薛长史那边已经好一阵子没有送信来了,咱们是不是,得想个法子去问一问?”

    薛长史从前不知是用了什么法子,总是有办法隔一阵子就送信来给她们,在庙里的时候避开那些女尼们倒也容易。

    她们因此得知薛长史的那些计划,知道薛长史在为了楚景行报仇,在联系楚景行从前的那些人脉。

    可是自从薛长史说过让她们静等消息之后,就很长一段时间没有送信来了。

    之前是王爷紧跟着要把她们给接回王府来没顾得上,现在已经腾出手来了,秦嬷嬷想着该提醒一下王妃,想一想这件事应该如何处置,毕竟不是什么小事,临江王妃到底是跟这件事由着说不清的关系。

    要是到时候被牵扯进去,可就不怎么好了。

    这还刚刚从不庙里回来呢。

    临江王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细细的去摸自己的皱纹,好一会儿笑了一声,轻声问:“问什么?怎么问?”

    秦嬷嬷看了她一眼,暂时摸不清楚她的心思,就试探着道:“自然是问一问到底出了什么事了,若是真的有什么事,咱们也该提前有个准备”

    那毕竟是个得力的帮手呢。

    临江王妃脸上的笑意就一点一点收敛了,看的秦嬷嬷心惊胆战的,好一会儿才道:“有什么好说的?有什么好问的?这个时候,再出一点差错,我可没有再去清修的机会了,再惹王爷生气,下一次,我恐怕就是直接暴毙了。”

    秦嬷嬷被这两个字惊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