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章·毁于-春闺密事-
春闺密事

十四章·毁于

    长安长公主很快便尝到了如坐针毡的滋味。

    继袁贺出事被抓,通州赌场被毁之后,坏事就一桩接着一桩------京城中不知何时起,竟有了许多关于她的不好的传言。

    说袁贺其实都是仗着跟她有不轨的关系,因此才能在外面仗势欺人横行霸道,又开设赌场又放印子钱,逼死那么多人。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现在参奏她品行不端的奏折已经满天飞了。

    而她进宫许多次也没能见到方皇后。

    连德妃都把她拒之门外。

    这危机来的又快又急,一件事没完另一件事便又蹦了出来,让她措手不及。

    在这样的攻势下,连女儿仙容县主的婚事都难免受到了影响------按照规矩,成婚当日,女方是中午要宴请亲朋好友的。

    可是请帖发出去了,倒有一多半回了帖子说是不能来的-----袁贺的事影响实在太大。

    偏生这种流言又恶毒又让人难以招架-----现在只不过是流言而已,她不理会便不能坐实,而一旦她当众否认

    会被好事者抓住把柄传扬的更广。

    实在是嫩豆腐掉进了灰里,吹也不是,不吹也不是。

    她这里的烦心事还未完,仙容县主便哭着跑进来,一脸气恼的问她:“母亲,到底是怎么回事?!外头都在传”

    长安长公主冷哼了一声,听着他的话头戛然而止,便冷声问:“说什么?”

    仙容县主又不说话了,垂下头搅弄着衣摆,一时无言。

    父亲最近都已经搬出公主府,回了袁家去了,她心里知道,这件事大约有七分真了,看着母亲便觉得别扭。

    长安长公主眉眼肃然,看了她一眼,片刻后才淡淡的吩咐:“婚期将近,去准备你的事,若是出去了不开心,便不要出门了。”

    今天仙容县主是赴了陈家姑娘的约,去陈家做客了,大约是也是从陈家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

    仙容县主知道母亲心绪不好,低声应是,又有些迟疑着问她:“二叔他会有事吗?”

    他其实是想问,这件事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长安长公主看出女儿眼里满满的担心,便轻声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不会有什么事的,你只管放心去筹备你自己的事,过段时间便好了。”

    这世上的事哪里有那么巧的?

    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长安长公主闭了闭眼睛,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郑王和卫安。

    正巧,二夫人也是同样的。

    袁二夫人从事发之后便一直惴惴不安,脑海里浮现出卫安问话时候冷静的脸,忍不住便打了个冷颤。

    卫安问她的那些话现在想来也太奇怪了些她是不是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想着对付长安长公主了,所以才一直问自己那些话?

    自己还告诉了她许多袁家不为人知的隐秘

    那时候她是气急了-----丈夫整日不着家,不是在跟长公主私会就是在外头妓院里乱来,从来不顾家里。

    对她从来也没有好脸色。

    她被卫安戳中了心里最隐秘不堪的心事,说的话也就口不择言,每句话都带着深刻的恶意,把袁家不为人知的事都告诉了卫安

    如果她现在跑出去说这件事是卫安做的

    她打了个冷颤,觉得自己身上有些冷,手脚发颤的去拿了手炉抱在怀里,觉得自己连血液都冻僵了,半响才摇了摇头。

    她不能说。

    她在这个家本来就够难了。

    丈夫一开始就不喜欢她,对她所出的儿女也都是冷冷淡淡的。

    这个人心肝都黑透了。

    何况长安长公主更不是好惹的。

    要是知道是她出卖了他们

    二夫人简直都能想象到自己的下场。

    公公去世了,婆婆一味溺爱儿子。

    一旦知道是她,到时候她轻则被休,重则送去家庙或是庄子上一辈子。

    她的儿女就完了!

    不不不

    她咬紧了牙关,那个男人从来没有尽过当丈夫和父亲的责任,他不过就是长安长公主的姘头

    他要是去坐牢或是干脆死了还更好些,至少她仍旧是袁家的二夫人,她的子女也能得以保全。

    不能说

    她想到这里又瞪大眼睛-----卫安之前敢用真实身份过来问她这些话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想到了今日,也想到了她的处境,知道她根本不敢透露一个字?

    那这样的话,这个年纪小小的女孩子的心机真是让人想一想就觉得毛骨悚然了。

    长安长公主这么精明的人,恐怕都要栽在她的手里!

    她打了个哆嗦不再多想,只是吩咐人替她梳妆打扮了,领着儿女们去给婆婆请安,哭求婆婆救救二老爷。

    至于能不能救得了,她已经不抱希望了。

    长安长公主却很快就从打击中回过神来-----她只不过是一时没料到卫安和郑王竟然敢这么胆大,等回过神来,很容易便猜到了这场清算背后的主使------除了郑王和卫安,不做其他人选了。

    也只有他们才有这个本事。

    她攥着拳头,想着是哪里出了问题。

    郑王和卫安本该因为明家遗孤的事对她投鼠忌器才是,为什么会忽然这样穷追猛打?

    还是说

    是他们已经察觉到了不对?

    她咳嗽了一声,袁嬷嬷便马上近前替她按捏肩颈,让她放松一些:“公主,您也不必太过担忧。”她说:“二老爷他都明白的。”

    长安长公主便有些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实在不得已的时候,就只能舍弃袁贺了。

    这当然不是她乐意见到的结果。

    可是现在看郑王和卫安的架势,却分明就是不让她掉一块肉不甘心了。

    她倒是没想到卫安竟然这么有能耐,不过这么短的时间里便能迅速反咬人一口-----要知道,明家那个孩子的生死她都还不知呢,她竟然就敢冒这么大的险了?

    长安长公主咳嗽了一声,很快便吩咐袁嬷嬷:“送密信给白先生,问问他进展如何。”

    又问袁嬷嬷:“上次我让你查卫家,卫家的人确定出发去曲靖了吗?”

    袁嬷嬷便点头:“的确是卫家那个很受卫老太太信任的老家将带人去了曲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