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章·出谋-春闺密事-
春闺密事

一百三十章·出谋

    笑过了这一句,他的脸色就愈发的显得阴沉和锋利了,问胡长史:“然后呢?解决了萧家跟夏家之后,打算怎么处置我呢?”

    胡长史咳嗽了一声,有些为难和迟疑。

    楚景行却已经猜到了,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问:“有什么不能说的?我知道他,本来我便不是在他身边养大的,跟不是他的儿子也没什么两样。他从来便不把我当成他的儿子,有我跟没我,有什么区别?”

    得,看来这位是自己想通了。

    胡长史摸了摸鼻子:“其实也没有那么糟糕,只是王爷想着,让您先回封地去。”

    没有想着什么半路毒死病死算了的事。

    楚景行却并不觉得这就是法外开恩了,他笑了笑,拖长了音调嘲讽的哦了一声:“这样啊,还留了我一条命,这父亲当的也是仁至义尽了。”

    一直说这些抱怨的话没什么意义,胡长史打断他:“您想怎么办?”

    他作为临江王的心腹,本该有很好的前程。

    可惜却下错了赌注,以至于如今进退维谷,心里实在是忐忑。

    楚景行看透他的想法,讥诮的牵了牵嘴角,双手抱胸往后一靠,干脆问他:“长史见多识广,也深受父王的信任,不如长史指点指点,现如今,我还能怎么办?”

    胡长史是想过了的,一路上他就在不停的想着对策。

    而进了京城之后,训斥过楚景行,他对外说要回通州去探亲,便一直窝在了这密室里,听楚景行他们把这些日子做的事仔仔细细的全部说了一遍。

    他心里早有对策了,如今便看着楚景行问:“只是不知道世子有没有这个壮士断腕的决心。”

    楚景行哦了一声,状态甚至还算得上悠闲:“长史说罢,说完了,我自然知道该不该办,能不能办。”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小郡王和侯爷都已经对王爷和盘托出了,脸是已经撕破了。”胡长史一一的给他分析,在纸上写了个杀字,问楚景行:“不知世子觉得如何?”

    楚景行便摇头:“现在父王对我深恶痛绝,就算是楚景吾和沈琛都死了,还有一个楚景谙正在等着螳螂捕蝉呢,他怎么办?”

    之前他是不断的想杀楚景吾,那是因为那时候他的名声还没如今这样坏。

    胡长史胸有成竹的摇头:“他不会成为世子的障碍的。”

    他在纸上画了条线,将晋王标注出来:“他不过是庶出,又无功绩,世子虽然您那样的名声在外,可若是您立了大功呢?”

    “譬如说?”楚景行来了些兴趣了,微微一点头:“接着说。”

    “譬如说,沈琛跟小郡王遇刺,凶手乃是晋王所为,而您奋勇救弟”胡长史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意味深长的道:“虽然这样是牵强了些,可是伤做不得假,到时候再有我们替您美言,您还有长公主的支持,跟他一争是没有问题的。”

    说是容易说。

    “可是杀死沈琛跟楚景吾谈何容易。”他冷笑了一声:“他们两个比狐狸还要精明,何况父王还把一些暗卫给了他们。”

    这也是楚景行一直耿耿于怀的地方。

    他作为正经世子,反而被收走了世子印信,一无所有,那些王府在京城京营的人脉都给了沈琛他们。

    这难道不可笑?

    “也不是不能的。”胡长史仍旧孜孜不倦的跟他说道理:“如今京城正乱。”

    他一句话就把大环境点了出来,而后冲着楚景行比划了一下:“尤其,您还有薛长史这张牌呢,听说晋王对薛长史言听计从。”

    这又怎么样?

    “您就把戏做的真一些。”胡长史看着他,意味深长的说:“不是我们假装,可是晋王真真正正的派了人出来刺杀侯爷跟小郡王,既然是真的,那自然一切矛头都指向晋王,晋王也没有办法否认。”

    那就跟楚景行没有关系了。

    沈琛跟楚景吾一死,对于解决楚景行的困境来说,的确是最好的法子了。

    楚景行听出几分意思来了,也来了兴致,扣了扣桌子,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胡长史便道:“一不做二不休,不如就这样,倒还有一线生机。”

    “王爷这回褫夺了您世子的位子,也是想留您一条性命的意思。小郡王跟侯爷不会做的太过分,林三少自然也不会太过分。毕竟您做的事,四皇子的确是死了,圣人也的确受了打击,算来是对王府有利的。”胡长史深吸了一口气道:“您快下决定吧,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正说着话,密室那头便传来了轻重缓急节奏不同的敲击声,随即一只银铃便晃动着响了起来。

    这是楚景行的亲信给他报信来了,楚景行晃了晃铃,赵炎很快便进来禀报说是长安长公主来了,现今正在世子妃的院子里候着,想要见他一见。

    楚景行挑了挑眉看向胡长史,忽而笑了:“来的倒是巧了,正好正好,您不如一同见一见我岳母吧,我这位岳母大人可不是寻常人。”

    胡长史便轻轻点头答应了:“只是我已经对外说了要回通州探亲了,不适宜再出现,过几天已经约了要见侯爷跟小郡王,更不能出纰漏惹人怀疑。就要劳烦长公主屈尊降贵,来密室一会了。”

    楚景行一面起身点头,一面笑了。

    长安长公主正心疼的看着女儿吃一盏红枣血燕,其他的她也吃不下,唯有家里的厨子做的这道血燕,她还能勉强吃的下几口。

    仙容县主眼见得瘦了,最近又是因为怀孕折腾,又是被惊吓,她的身子不大好,总是容易腰酸背痛,靠着引枕都还是时常忍不住嘶气。

    长安长公主便回头叮嘱葛嬷嬷:“将世子妃的枕头都换成药枕,世子妃喜欢吃的蜜汁烧鸭和火腿炖肘子,让你们府里的厨子去问方子”

    葛嬷嬷接了仙容县主手里的瓷盅,连忙点头答应:“是,世子妃才还念叨着想吃家里的厨子做的火腿炖肘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