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三·爱听-春闺密事-
春闺密事

九十三·爱听

    刘必平不爱听这些,他听见今天的事就头疼。

    沈琛难对付,这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他冷着脸看了一眼刘夫人:“你整天打听外头的事做什么?家中的事还不够你忙的?”

    这样冷言冷语,还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刘夫人一时愣住了。

    刘必平却连看也不看她,起身直接出了门,冷冷的甩了一句说是要去书房,便让她自己歇下。

    刘夫人惊住了,等反应过来才觉得悲从心来。

    这么多年的夫妻,刘必平今天却半点面子也不给她,明知道她刚死了妹妹,心情正是不好的时候,还完全忘记今天是她的生辰。

    她有些委屈,便干脆也负气去睡了。

    可这个时候,也同样还有人彻夜未眠。

    榕城的驿馆建的很有特色,是建在一颗巨大的樟树底下的,那棵樟树巨大无比,连枝桠都比旁的树干要粗上不少,露出来的根须也能抵得上一棵小树了,上头还有不少松鼠做窝,不时从浓密的树桠里钻出来,好奇的歪着脑袋瞧着灯火通明的院子。

    因为树多花也多,蚊虫也相对来说多的很,驿丞小心翼翼的送上了驱虫药,还特意先跟钦差大人报备:“我们这儿旁的都好,就是岛多水多树多所以蚊虫也多,大人还请千万容谅”

    沈琛笑了笑便说了一声无妨,又夸赞这棵树长得好。

    驿丞便松了口气,也能放开手脚了,听见沈琛夸赞这棵树,便急忙道:“这棵树都已经有许多年了,听说从我爷爷还没出生起,就在了,多少年了,雷公劈了好几次,可它愣是没事儿,一来二去的,官府也不让砍了,建驿馆的时候,也没有动它,许多人还来这里许愿呢。”

    沈琛哦了一声,微笑道:“那可真是,人杰地灵了。”

    驿丞搓了搓手笑了,想要告退。

    沈琛却叫住了他,轻声道:“一同喝杯茶吧,忙前忙后这么久了,也辛苦了。”

    驿丞有些受宠若惊,看着沈琛,半天都不敢动弹-----他们这些当驿丞和驿卒的,说透了根本就是不入流的,谁把他们当回事?

    哪怕是大的驿馆呢,看见了官也都是要低头的,可是现在,这位朝廷来的大钦差,连部堂大人都要对他施礼的,却这么平易近人,还让他坐下共同喝茶,他反应过来了,就急忙摆手说不敢。

    沈琛便笑了,很是温和的道:“这有什么不敢的?刚好我初来乍到,对榕城的事知道的少,您既是土生土长的榕城人,我有些事情想跟您请教请教。”

    钦差大人态度这么好,驿丞不敢拒绝,便欠着身子稍稍挨了一点凳子的边算是坐了,坐立不安的又站起来伸手扶住茶杯,急忙对沈琛连连说着不敢:“您有什么要问的请尽管问,可别折煞了小人了。”

    沈琛嗯了一声,一开口便问他:“我也就问一些你能说的。”

    驿丞便愣住了,不自然的笑了笑,挠了挠头。

    “听说你们这儿,有个说法是四大家?”沈琛似乎是好奇,转动了一下杯子啪嗒一声又扣在桌上,轻松随意像是闲聊似地看着驿丞:“都是很厉害的?”

    厉害自然是厉害的。

    驿丞想了想,觉得这些事儿大家都知道,是可以说的,便点了点头。

    沈琛便又问:“具体是哪四大家,你能不能跟本官说说?”

    这些要打听也是很容易的,驿丞嗯了一声,便老实的告诉他:“我们当地是有这个说法,都说许刘陈王”

    他偏着头想了想,就告诉沈琛:“这四大家都是家中有船的,平常运货物出海除了他们,也没人敢再运货去海上了-----到处都是海盗流寇,这四大家是人多钱多”

    沈琛哦了一声,意味深长的道:“原来如此,那今天祭祀妈祖娘娘的时候,这四大家怎么不见人呢?”

    照理来说,他们既然也是靠船运发家,也应该重视海神才是。

    驿丞啊了一声:“今次操办祭祀妈祖娘娘盛典的就是陈家啊我们这里每年祭祀都会在大户家里轮流写银子的后来大户们干脆就商量好了,约定俗成,每家负责操办一年内的所有典礼,今年恰好已经轮到陈家了。”

    陈家吗?

    沈琛手指轻轻点在桌面上,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可我竟没在当场看见过陈家的人。”

    驿丞就有些尴尬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陪着笑打哈哈。

    沈琛一挑眉,却又开口问他:“出了这么大的事,既然是陈家操办的,陈家总该站出来善后才对,可他们竟没半点动静,知道我要查案之后也没人来找我,这岂不是太奇怪了?”

    驿丞不能不回答了,却又不好说什么,苦着脸道:“或许或许陈家是觉得,这事儿还没正式开审,还是要等到开审之后再说?”

    沈琛嗯了一声,意味不明的笑道:“或许是吧。”又提起笑脸来:“说了这么久了也累了,耽搁了这么久还没吃饭,就不打扰你了,你忙你的去吧。”

    驿丞好容易等到了这么一句话,急忙开心的站起来:“是,大人一路远行也辛苦了,还请早些用饭休息,待会儿便会有驿卒把饭菜送过来。”

    沈琛点了点头,驿丞便忙不迭的走了。

    等驿丞一走,雪松跟汉帛就忍不住道:“这榕城应当处处都是刘必平的眼线,可这个驿丞倒是看上去老实。”

    老实?

    或许是老实吧。

    沈琛笑了笑,站起身来:“你们让底下的人都小心些,虽然已经在榕城了,可是隔省杀人都做得出来,谁知道会不会出更离谱的事,已经到人家的老巢了,别还是功亏一篑了。”

    雪松跟汉帛对视一眼,都屏气凝神的应了一声。

    沈琛便打开门,径直去了旁边院子楼上的卫老太太和卫安的住处。

    她们住在二楼,楼道外都是花树,紫色红色夹杂着阵阵花香扑鼻,加上秋天的晚风,很是悠闲惬意,沈琛看了一眼,便皱了皱眉,冲纹绣看了一眼。